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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皆空，我归丰盈

作者：鸢尾花

人生从一声啼哭的空旷开始，到一缕烟散的寂灭结束，中间所有的悲欢，不过是一场空与有的交错。

空，是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段天色，是钟摆掠过午夜的滴答间隙，是山谷里回声尚未抵达的静默。它看似一无所有，却悄悄为一切“有”预留了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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婴儿的第一次哭声，把“有”塞进了世界的怀里；而老人的最后一口叹息，又把“有”交还给了空。

我们在空白处出生，在空白处离世，中间却忙着填满每一寸光阴：成绩单、工资卡、房产证、情侣头像、朋友圈的九宫格……

我们试图用喧嚣证明存在，用堆积对抗虚无。可人生的长河往往越是拥挤，内心越空；越是占有，越怕失去。

直到某天，一场突如其来的失业、一次猝不及防的分手、一回与死神的擦肩，才让人惊觉：原来所有的“有”都悬在“空”的深渊之上，而深渊也在凝视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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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情更是如此。

初恋时，我们把彼此的名字写满日记，以为这样就能和方拥有永恒；然而分手的那一夜，手机相册的一键清空，微信列表里再也没有回音的名字，再也无力分享的日常，才发现回忆根本删不掉，它像房间里的灯，关了以后仍有余烬在瞳孔里晃。

后来，我们学会了不带着伤恋爱，不再把爱填满生命的每一分钟，而是给彼此留一点空：不回消息的半小时，不牵手走路的十米，争吵后各自沉默的十分钟。那空里藏着风，风带着氧气，让火焰得以继续燃烧。

原来，好的关系不是密不透风的拥抱，而是两人之间恰好容能得下一颗心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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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也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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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时我们曾把日子塞进寒暑假，觉得一年好长；中年人把日历摊成Excel，才惊觉一年只剩几个格子。

时间从不曾增减，它只是悄悄把“有”磨成“空”：浓发磨成了稀顶，山盟磨成了叹息，尖锐磨成了温润。可就在这耗散里，空，反噬为另一种有。那就是阅历。像紫砂壶，用久了，把茶山养在内壁，空壶也带茶香；像老树的年轮，空心，仍存纹理。

岁月拿走了玫瑰，留下了刺；拿走了刺，又留下了指缝间的微痛；最后连痛也淡了，只留下一片辽阔，像雪后的平原，白得毫无杂质，却孕育着看不见的美丽和葱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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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慢慢明白，万事万物皆空，并非诅咒，而是慈悲。

因为空，才有转身的余地；因为空，锚索才有生长的缝隙。

杯子不空，下一口茶倒不进来；心房不空，新的光怎么能照进来？

佛曰“色即是空”，并非否定玫瑰的艳丽，而是提醒我们：花会谢，但香气不会抓在手里，它飘散后仍留在记忆里继续开花。

你曾痛哭的那夜，手机屏上无人回应，看似空荡，却悄悄把“自救”两个字种进骨髓，日后，你可能会在悬崖边拉住别人，用的正是那晚长出的骨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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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当我们学会与空相处，才发现丰盈并非占有，而是容纳。

像夜空，它什么都不握，却容得下一整片银河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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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大海，它什么都不留，却收纳所有河流。

很多时候，我不再急着把每一天塞满打卡，不再把每一个人扣下做“永久好友”，不再把每一次失落标成“浪费”。我留一点白给偶然，留一点静给心声，留一点遗憾给未来。于是，空不再是黑洞，而是黎明；不再是失去，而是孕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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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那天落雪的时候，窗外，雪无声下落，把屋顶、树枝、晾衣绳全部抹成一片平整的白。那白看似空无一物，却让隐形的轮廓显现：电线更柔和，屋檐更陡峭，世界像被重新描线。

我站在窗前，手心向上，接住几粒冰凉，看它即刻化水——空得如此彻底，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。

村上春树说：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，也许我们从未去过，但它一直在那里，总会在那里。迷失的人迷失了，相逢的人会再相逢。”

那片森林，其实就是我们心里最后的空地，它不种庄稼，不盖高楼，只负责在风过时发出松涛。

它时刻提醒我们：空，是灵魂永恒的故乡；而丰盈，不过是我们回到那里时，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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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：鸢尾花（yuanweihua00），自由撰稿人。坚持用安静的文字，荡漾一池春水的宁静。用红尘的烟火，解读不一样的诗情和人生哲理。擅长诗歌、散文、杂文的写作，文字风格婉约、多变。个人散文集《那时湘西预应力钢绞线价格，花开》、合集《纵使人生荒凉，也要内心繁华》已出版。微信平台：鸢尾花开（ID：yuanweihuakai00）购书请联系鸢尾花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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