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日期:2026-01-01 14:46点击次数:1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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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子墨
人生路上的寒冷,常常是不期而至的。
它并非总是北风卷地的凛冽,有时只是暮色四合时,一股悄然钻入骨髓的凉意。
是人群散尽后,那空荡荡的回响;是睡意未至的深夜里,指尖触及被衾,却总也焐不热的微温。
我总以为,人是慢慢学会抵御这寒冷的,就像河边的老柳,在经年的风霜里,一层层地长出韧皮。
后来才懂得,御寒的天赋或许有,但那真正属于自己的暖意,却总得自己一点一点,从看似冷透了的灰烬里,重新吹燃起来。
想起许多年前一个冬天的黄昏。那时我在一个北方偏僻的城市,做着人生中第一份工,卑微而惶惑。
那天,我被一种说不清的挫败感死死攫住,它比室外零下的气温更冷。
我沿着护城河漫无目的地走,河面结着乌青的冰,像一块巨大的、擦不干净的毛玻璃。
两岸枯柳的枝条僵直地垂着,切割着铅灰的天空。
我的手指冻得几乎没了知觉,揣在兜里,触到的也只是自己同样冰冷的布料。
我望着那死寂的冰面,忽然觉得,人的心有时也会结这样一层冰,坚硬、光滑,隔绝了底下所有的流动与声息。
就在那时,我看见了他。
一个老人,坐在河堤的石阶上,身边放着一只掉了漆的竹篮。
他没有叫卖,只是安静地坐着,望着河面出神。
我走近了,才看清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,是烤红薯。
炉子很小,炭火将熄未熄,在暮色里挣扎着一点暗红的、温暖的光晕。
那点光晕似乎有磁力,将我钉在了原地。
“冷的吧?”他抬起头,脸上沟壑纵横,被风吹成了赭石色。
他没等我回答,便用一块厚厚的蓝布,包起一个红薯,递过来。“捂捂手。”
我愣愣地接过。一瞬间,滚烫的、粗粝的暖意,透过布层,洪水般冲决了我指尖的冰壳。
那暖是霸道的,不容分说地沿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,冲散了盘踞在心口的寒气。我低头看着那团朴拙的温暖,它静静地卧在我手里,像一颗刚摘下的、憨厚的太阳。
我忽然明白了,寒冷或许能封住一条河,却封不住一颗红薯心里收藏的盛夏;就像命运能给人生以霜雪,却拿不定一个人心头自己点燃的那截烛火。
老人递给我的,不止是一个红薯。那是一种仪式,一种关于如何在严寒中,依然保有给予温暖能力的、沉默的宣告。
自那以后,我学会了在生活里,刻意地贮藏一些“炭火”。
书桌的抽屉深处,总压着几封旧信。
信纸已脆黄,字迹也有些模糊了。那是少年时好友的笔迹,谈着些天马行空的梦想和微不足道的烦恼。
在某个被现实挤压得透不过气的夜晚,拧开台灯,重读那些稚气而真诚的句子,便仿佛有一扇窗被推开,预应力钢绞线涌进来那个年纪特有的、混合着青草与阳光气息的风。
那风能吹散此刻的滞重,让心重新变得松软。
这是一种向过去借取的暖,它证明你曾被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过、陪伴过,这记忆的余温,足以烘干眼下的一小片潮湿。
还有声音。我收集一些老歌,不常听,像窖藏的酒。
手机号码:15222026333只在某些觉得格外清冷的时刻,按下播放键。
当那些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,某个与之相连的、温暖的午后,某个曾经并肩哼唱的人,便会在声音的波纹里缓缓浮现。
它们未必能解决任何问题,却能像一层看不见的毛毯,将你从里到外松松地裹住,让你知道,你并非悬浮在绝对的虚空里,你的生命,曾与这些美好的振动深深共振过。
最要紧的,是学会为自己创造一点小小的、当下的光热。
不再敷衍地对待一餐一饭。哪怕只有一个人,也会认真地切几片姜,看它们在清水中缓缓沉底,看水如何一点点被染上温润的浅黄。
守着那小锅,听汤汁从细声的“嘶嘶”,到欢快的“咕嘟”。
当一碗简单的热汤下肚,一股扎实的暖流从胃里升起,扩散到四肢百骸,你会觉得,至少在这一刻,你是被自己妥善照顾了的。
又或者,在冬日的清晨,决不贪恋被窝里那点苟且的暖意,挣扎着起来,用冷水扑脸。
那刺激的冰凉过后,是血脉畅然流动带来的、更真实、更蓬勃的温热。
你看着镜中呵出白气的自己,感到一种清新的、活着的确证。
原来,人生的寒意,固然是外在的风雨,更是内心的体感。
而“温暖自己”,便是在这体感的荒原上,做一个执拗的种火人。
不是等待天赐的薪柴,而是俯身拾起每一段记忆的枯枝,每一片感动的落叶,每一次微小的、对生活的郑重其事,将它们细心地聚拢,然后,俯下身去,虔诚地吹燃。
夜深了。我搁下笔,将手心缓缓地贴在那只早已凉透的粗陶杯壁上。杯壁沁着夜气的寒,像一块圆润的玉。
但我手心是热的,那热源来自身体深处,不耀眼,却恒常。
我知道,往后的路,或许还会有更刺骨的风雪。
但我也知道,我的行囊里,已经为自己,也只为我自己,备下了一颗永不熄灭的、小小的炭。
它不足以燎原,却足以暖手,足以照亮脚下这方寸之地,让我能继续走下去,并且走得从容黄石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走得有人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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